第32章 上山（1/1）

车驾自王帐出发，行了半日，才至灵山脚下。

因是大巫结庐隐居之所，灵山人迹罕至，山路颇为崎岖。

乌真弃了车马，换乘四人抬的软轿登山。复又走了足足两个时辰，方才远远望见山腰处云遮雾绕的玉门关。

过了玉门，便是大巫居所。

玉门关前松柏错落，草木森森，左右各立有一根耸入云霄的白玉石柱。左侧的石柱下方盘踞着一座气派威严的巨蛇雕塑，右侧的石柱下方却是竖了一块石碑，上书“非请莫入”四字。

乌真盯着石碑瞅了半晌，默默翻了一个白眼，这老头子规矩真多。

“我自己进去就便是，大巫不喜人多，你们就从这里下山吧。”

“是。”领头的侍卫拱手行礼告退，转身带着手下回去复命了。

脚步声渐远，灵山更显寂静，隐约能听到一两声凰鸟清丽的啼鸣。

山径陡峭，乌真埋头攀爬，不一会儿便大汗淋漓。

快到山顶时不慎跌了一跤，被潮湿的泥土弄脏了衣裙，眼看天色渐晚，只好草草清理一下便继续赶路，终于是在日落前抵达了巫咸所住的草庐。

一袭白袍的巫咸此刻正俯身为药圃锄草，这次倒是没带兜帽，可长及腰际的褐色头发随意披散，半掩了面容，依旧是叫人看不真切。

没想到这100多岁的老头子竟有一头秀发，看着倒比自己的还浓密光泽，不愧是九州第一巫医，端的是会保养。心下这般嘀咕着，乌真扬声道，“小女乌真，奉臷民王上之命，前来拜会大巫。”

“不必多礼，”巫咸手下的动作未停，继续说道，“客房已收拾妥当，神女可先去换身干净衣衫。”

好年轻的声音……

大典之上，祭文通常由主持仪式的神女念出，大巫只需为典礼护法即可，也因此，乌真这还是第一次听见巫咸开口讲话。

“神女还有何事？”

略带疑惑的声音响起，唤回了乌真的思绪，她竟在大巫面前发起了呆。

“啊！无事无事，我这就去换衣服。”

乌真突然想到自己赶了一天路，刚才又在泥里摔了一跤，现下落魄狼狈的样子定是连大巫都看不下去了。

她毕竟只是个刚刚年满十八的姑娘，爱美之心与世间寻常少女一般无二。念及此处，顿时羞得满脸通红，恨不能赶紧飞到屋里躲藏起来。

于是拎着行李奔入草庐，回身迅速关上了房门。透过窗户可以看见巫咸仍在药圃忙碌，并未看向这边，乌真这才放下心来，开始细细打量草庐的陈设。

没想到大巫的居所竟布置得极为雅致，不似寻常老人家里那般暮气沉沉。家居陈列多为木质，造型古朴。一鼎赤金色四脚丹炉坐落其间，倒是极为显眼。

巫咸的书案是少见的青桐木材质，上面堆满了各种瓶瓶罐罐，想来都是他炼制的丹药。

山风清冽，微风穿堂而过，带来阵阵松香。

乌真想，接下来的一个月，便都要住在这里了。

好像，也不是那么难以忍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