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间词话·手稿本·壹贰叁（1/1）

原文

金朗甫作《词选后序》，分词为“淫词”“鄙词”“游词”三种。词之弊尽是矣。五代北宋之词，其失也淫。辛、刘②之词，其失也鄙。姜、张之词，其失也游。（按：此条手定稿已删去）

注解

“淫词”“鄙词”“游词”：金应珪在《词选后序》中对此做出了进一步解释：“近世为词，厥有三弊：义非宋玉而独赋蓬发，谏谢淳于而陈履舄，揣摩床笫，污秽中冓，是谓淫词，其弊一也。猛起奋末，分言析字，诙嘲则俳优之末流，叫啸则市侩之盛气，此犹巴人振喉以和阳春，黾蜮怒嗌以调疏越，是谓鄙词，其弊二也。规模物类，依托歌舞，哀乐不衷其性，感叹无与乎情，连章累篇，义不出乎花鸟，感物指事，理不外乎酬应，虽既雅而不艳，斯有句而无章，是谓游词，其弊三也。”

②刘：指刘过，详见第20页注解。

译文

金应珪写《词选后序》，把词分为“淫荡之词”、“粗鄙之词”、“虚伪之词”三种。这三种划分方式说尽了词的弊病。五代北宋的词，最大的问题是淫荡；辛弃疾、刘过的词，最大的问题是粗鄙；姜夔、张炎的词，最大的问题在于虚伪。

赏析

金应珪说“近世为词，厥有三蔽”，指的是清词，而非宋词。纯以“淫词”来称五代宋之作，即是偏颇。而所谓“鄙词”称刘过部分词作尚勉强当之，对于辛词，则其豪情激荡之语、大气磅礴之态当不可以“鄙”形之。姜夔、张炎之词或许有雕琢之病，但姜夔词格调甚高，清空峭拔，张炎词以清空之笔，写沦落之悲，皆不可以“游词”一概论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