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2章 两难（1/1）

谢承徽闻言目光盯着鞋面出神，再开口的时候声音似有若无：“是啊，能抓住就是好的。若真如美人所言，这孩子恐怕是姜家最好抓住的浮萍吧。”

“但你我都知道，他们抓不住。不仅是他们，咱们也是不能抓这个的。”沈逢春摇了摇头，叹出一口气来，“姜美人虽说是傲气了点，但总没做过什么出格的事情，但愿她早些清醒吧。”

“不会清醒的。”谢承徽的眼睛还是盯着自己鞋面上的荷花刺绣，微微抬起头来的时候，沈逢春才看到她嘴角的苦笑和发红的眼眶。

“今日算是臣妾胆大，想来臣妾还没说过自己怎么进宫的吧，美人只知道臣妾家中一般，母亲是个不争气的。”

沈逢春点了点头。

“其实是臣妾的亲友有人闯了祸，叔叔宠爱幼子，家中无人敢教训这孩子，烟花酒巷自小就没少去过。

自去年年初，竟是看上了个妓子，说是什么高雅无双，但臣妾偷偷去瞧过，就是见他年纪小好哄骗，所以想套些钱财。”

“所以是为了她所以争风吃醋什么的？”这已经是沈逢春能想到的结果。

“岂止。”谢承徽嘴角的笑意更加苦涩，失去了往日的乖巧安静，语气中更多是不屑和嘲讽“他还为了这个妓子打伤了人。最后人还没活下来。”

沈逢春心中一惊，这种桥段，一般没命的人肯定非富即贵。

果然，谢承徽下一句就是：“张国公家的嫡次子。”

张国公，如果之前孙选侍说的没错，好像是和夏瑄相互制衡的，有权直接面见天子。

“所以，后来是怎么赔的？”

“赔的就在美人眼前。”谢承徽眼眶已经不再发红，眼神清亮，但里面还有绝望。

沈逢春明白了是拿她赔礼顶罪，眉头微微蹙起，不敢直视谢承徽。

只不过她怎么也想不通，用谢承徽顶罪的话，不是去人家家中当牛做马？送进宫中反而和帮她逃了一样。

可谢承徽的神情着实不像是被家中拯救的样子。

“美人可是在想，送我进宫当时避祸事？”谢承徽眼底的绝望更甚，只剩深渊，空洞黑暗，“我一开始也是这么想的。父母也是这般劝我的，所以当时我是感恩戴德进了这个宫。

后来才知道，是张国公，本来殿下是想要叫张国公嫡女进宫的，方便制衡，但正巧我这个好兄弟做下这样的事情，殿下不好在张国公痛失爱子的时候再召唤了人家女儿走。

张国公为了补全这个礼数，显得自己也体贴殿下，所以威胁了叔叔，最后威胁到我父亲这个长子身上。

我是家中唯一成年嫡出的女儿，自然是要把我送出来，不然张国公一句话，我们全家都要送命。”

“所以他们最后选了送你走。”沈逢春声音也低沉，失去了大部分力气。这种事情，被舍弃的总是女儿家。

可能说这对父母的不是？还有偌大一个家族的担子在肩上，自己一个女儿能救全家，但是亲戚的冷眼就够受。

与自己无关的事情，总是能利益最大化考虑罢了。